“所以,我成替身了?”
愤怒到极点后,神王反而平静了下来,他们这些人的所作所为,让文明的主要矛盾,所有的问题就聚集在了他的身上,以至于他已经不是他了,而是成为了文明觉悟阻力的具现化。
他们的算盘,打得还真是好啊。
假如没有他,没有外部威胁,文明觉悟依旧是个难以推动的改革,因为阻止它的永远不是什么具体的敌人,而是人类与生俱来的私心。
但如今在他们的设局之下。
人类如今迈向觉悟变得十分简单,去干掉他这个神王即可。
这种局面的造成让神王有一种错觉,那就是审判委员会也好,任侠周瑞也好,他们这些人一直以来对付的就不是他,而是为了解决文明觉悟的阻力,顺带才解决他……
“替身与否,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没有你。”
渔叟其实没有想过那么多,他们审判委员会一直以来都没有想这么多,他们想的只是除掉神王,除掉无量量劫,让人类有真正的和平。
目前这个局面。
是任侠与周瑞推动下,他们配合而为的结果。
确实比他们的计划更好就是了……
“没有我……”
神王念叨了句,冷哼了声,陡然向两仪山的八卦顶上,那个“坐忘”的身躯伸出了手,狂士的躯体被他拿在手上,仔细观摩了才说道:“你们抛弃躯体,抛弃性命,做了这么多,就是为了没有我?”
“最后你们能得到什么?”
说罢,神王捏碎了狂士的躯体,从里面将狂士的那份原初之火和力量抽取了出来,也正是这些东西还在,他才一直没有发现狂士已经死了。
他们这些人一个个的,做到这么一步,真就一无所求不成?
“你不懂。”
说话的是陈白衣,而非渔叟。
他丝毫不顾自己裂解的身躯已经快到极限,也不顾神王吞噬狂士后力量的暴涨,平静的说道:“很多时候,我们的报酬早就已经拿了。”
“做的事情不是为了什么,而是还债。”
“在我们决定盗火,拿到原初之火的那一刻开始,我们就对人类文明有了责任。”
“至于火中有你,出现了关于你的问题,那必然付出一切也都要除掉你才行,履行义务责任而已,还需要其他的理由吗?”
神王点点头,也不知道是不是认可了这些说法。
他其实已经没有去考虑值不值的问题了,那不重要,重要的是器量和气魄,事情走到今天这一步,既然没有其他选择,那么何不慨然接受?
你们为了文明觉悟一个个能够做到这个份上,我又岂能小家子气了?
“受国之垢是为社稷主,受国不祥是为天下王。”
“怨气也好,气运也罢,既然你们将一切都赌在了我的身上,想要通过打败我来解决一切矛盾,那我便如你们所愿。”
“一人独尊与众生觉悟。”
“两条截然相反的道路,既然要决胜负,那便决到底。”
“若不能一人敌天下,何谈一人独尊?”
说话间神王向渔叟走去,行走间都不见他有什么动作,其余三人全部灰飞烟灭,火与气运的洪流卷席涌入他的身躯。
整个两仪山的世界都撼动闪烁起来。
到此为止,整个审判委员会,便只剩下了渔叟一人。
“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?”
走到渔叟身前,看着这个个子不怎么高的小老儿,事到如今,神王已经明白了,从李新德离开,狂士进入“坐忘”,迦南另有所图,真正维持这个世界的,只有渔叟一人。
这老头看似什么都没做,但又什么都做了。
看似瞻前顾后,看似畏手畏脚,其实已经将平衡做到了极致。
除了这些外,世人或许忘了,他其实是幻想时代除李和以外的第一人,论战力,李新德在武皇的时候可能更强一些,但现在不过是伯仲之间。
他曾经并不擅长这些谋划布局,他其实更擅长战斗。
是回归之后,这些年学着去做,却又做得如此之好,让这个世界从回归开始,明明充满了别扭,却在奇妙的平衡当中推进发展……
“说些什么呢。”
先前就丢了鱼竿,现在便摘了斗笠,露出里面白发苍苍,充满皱纹,但却溢满了精光的眼睛,他一点也不像是内宇宙这种永生不灭的境界,这二十多年来,他老了太多。
“这些年如履薄冰,总算不用再算这算那了。”
“其实老夫并不擅长于谋划,这灌输气运的一招,也只是顺势而为,能够发展到今天这一步,大概还是十四年前与周瑞的那次长谈。”
“你可能不知道。”
“在炎历十年,李新德离开之后,周瑞来找我长谈,我告知了关于你的事情后,周瑞就已经推算到今天这步,你会变成一切矛盾的代表,而人类会通过战胜你,或者说在战胜你的过程中完成更古未有的大改革,彻底改出历史周期律。”
“当年虽然没有文明觉悟的说法,但方向是一致的。”
“神王,你输到今天,不冤。”
渔叟一边说话,一边挽起了袖子,他如同一个老农夫一般,但浑身的气势却比任何深渊都要静远,宛如黑洞一般吸纳着一切。
渔叟揭开故事,神王并没有什么情绪上的变化。
算不过周瑞,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。
只是。
“周瑞既然早就知晓,但他没有告诉任侠?”任侠对他的认知是一步步推进的,这点神王是很清楚的,否则任侠的作为也不会有那些阶段性的变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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