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看画好的画像，曲佩宁还算满意，下一刻，曲佩宁伸手去拎紫砂壶，打算随口喝杯茶水。
余光瞥见曲佩宁动作，蛮易没忍住，抖了一下。
紫砂壶一拎起来，曲佩宁就拎着紫砂壶晃了晃，重量太轻，晃动也没有水声，里面是空的，但紫砂壶壶壁温热，丫头分明添过茶水了。
“你喝的？”曲佩宁放下紫砂壶问，蛮易干巴巴咳了一声，算是承认，
“有这么渴么？”曲佩宁挑眉。
蛮易目光游移——其实蛮易觉得和他渴不渴无关，是这小壶太小了，他是个粗人，还是适合大碗喝酒吃肉，不适合这么精致的品茶。
“你借了青词和怜南儿回来，这件事办的很好，我刚才还在想赏你点什么好，没想到你还喜欢品茶，我对品茶是一窍不通，丫头随意的泡，我随意的喝，都把好茶浪费了，你既然喜欢品茶，正好，我这里有皇后赏的两盒云雾，你拿去喝吧，”曲佩宁平日里想不到这些，总觉得不亏待身边人就行了，但前几天在宫里看到许陈氏和许怜赏天冬子芩物件，才意识到也该给身边人赏些东西好让他们更尽心，就道，可蛮易连连摆手，道自己也不懂得品茶，也是随意泡随意喝，不肯收这两盒云雾，曲佩宁平日里也没亏待过他，看他不肯收下就没什么好赏的了，于是打发他离去，心里琢磨这两盒云雾在她这里确实浪费，送给谁做人情好呢？
蛮易临走又与曲佩宁提起了济堂医馆的掌柜：“我回来时候路过济堂医馆，文掌柜托我带句话给大人。”
曲佩宁已猜到文掌柜的话，看来苏姀终究是有了去处，不能为她所用。
“文掌柜说，那个白眼狼女人和三王爷走了，”蛮易道。
曲佩宁本来还有些失落的，听蛮易这么说话，倒是失落不起来了，看蛮易很好奇的样子，对他道：“你也知道的，就是我们来时救的那个女人。”
这事过去没几天，蛮易自然不会忘。
“啊，是她！”蛮易吃惊不已：“想不到她是谦王的亲戚！竟然会落到差点冻死的地步！”
曲佩宁扶额，蛮易想的也够长远离谱的了，苏姀若是谦王的亲戚，不也就是皇上的亲戚了？怎么可能落到冻死在雪地里的地步？
“这也是文掌柜和你说的？”
“不是这样吗？”蛮易惊奇道：“那她怎么无缘无故和谦王扯上关系了。”
“大约是去做他的幕僚。”
“啊！！”蛮易吃惊的说不出话来，毕竟那日苏姀落到将要冻死的地步，怎么今日就和高贵的谦王扯上关系，还做了他的幕僚？这实在令蛮易难以相信，就是话本里也没有这么写的啊！
“你也不用惊讶，这个女人并不是无缘无故和洛子栎扯上关系，她其实是很有才华的，而且胆识过人，比男子也不差，她的乡试成绩是第一名，”曲佩宁解释。
“这么说...她来凉城是参加会试的？！”蛮易急忙追问。
曲佩宁点点头。
“哎...”蛮易极为懊恼，对曲佩宁稍稍有些埋怨：“那大人你怎么不将她拉拢过来，她要是真的做成了官，你们两个不正好互相协助，朝中只有你们两个女官，不相互协助也太说不过去了。”
曲佩宁凉凉瞥他一眼：“你当我不这么想吗，可她一路来听了太多我的闲话，看不上我。”
蛮易急的拍大腿：“那怎么不解释给她听，我们可救了她的命！”
曲佩宁忍不住要叹气了。
改变一个人的固有偏见谈何容易？况且苏姀是尤其高傲有才情的人，这样的人以救命之恩要求回报，反而是折辱她了，过刚易折，苏姀正是如此，若她不是过于坚持，也不会落到在雪地里命悬一线的地步，若以救命之恩相挟，苏姀必然心中怨愤，在她手下做事不会诚心，与她相交不会真心，实在毫无意义，说不准看不惯她，还会惹出祸事来。
曲佩宁一向不喜欢多此一举的麻烦事。
“要不然杀了她也好啊！”蛮易又道：“放她去做谦王的幕僚，岂不是给咱们找不痛快！”
曲佩宁又想要叹气了。
在蛮易眼里她尚且是个把杀人当平常的人，更何况别人了？
在旁人眼里，她有千般模样，丑恶的，残暴的，淫·乱的，不知好歹的，唯有在许怜眼里，她只是曲佩宁而已。
这世上唯有这一人会全心怜爱她。
唯有许怜。
“罢了，”曲佩宁挥挥手打发蛮易：“洛子栎铁心要寻位女官与我抗衡，不是她也会是别人，我接触过她，觉得她心性还算好掌握，总比洛子栋不知道从哪寻来个不好掌控的人强，”况且曲佩宁对苏姀的确有几分佩服，能做到这般地步的女人实在不多，设身处地，曲佩宁觉着若她是苏姀，也不会做的更好了。她做为朝中唯一女官，受的攻击从来不少，若苏姀能如愿做官，日后那些老东西的阴阳怪气也能多个人分担。曲佩宁苦中作乐的想。
蛮易还待再说，曲佩宁赏了他一个白眼，蛮易才愤愤离去。
曲佩宁觉着无力。有些事情做也是错，不做也是错，自来凉城做官，她就时时处在两难境地，进一步，退一步，都是骂声一片。曲佩宁真是有点怀念在褚城的日子，镇守边疆哪来的这么多阴谋诡计，如今与泾国相邻的褚城安稳了，姜寿全守在那里，是轮不到她去，柘国似乎很不安分，但她要守着许怜，是轮不到她去了。雪路难行，五日时间，罗大爷他们估计也快到漠沙镇了，也不知他们到了漠沙镇后能否发现什么，曲佩宁估计着，先不管王英是否通敌，贪污这事是摆脱不干净的，云妃伤害许怜必然是受王英指使，否则她一个宠妃，怎么想得到对付躲在小邬里没有封号的许怜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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