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立抱着怀里死去的孩子, 心里却并不觉得如何心疼, 往后山去时, 他鬼使神差的从书生的房子前面过去, 远远的, 就看到一个年老的妇人推开院门走了出来。
他的心怦怦跳的厉害, 心里的有个声音让他去看看, 去看看...
于是，他就去了。
轻轻推开院门，屋子里昏黄的光透过有些破烂的窗纸透出, 他慢慢的往那间房子走去。
“吱呀”一声，门推开了，屋子里强烈的血腥味直冲鼻端, 他抽抽鼻子, 抬步走了进去。
床上躺着一个狼狈不堪的人，他的心里一阵钝钝的疼痛, 那个自己捧在手心里的人, 就这么狼狈的躺着。
“是二哥么？”床上传来虚弱的声音。
顾立的脚步不由自主就过去了几步。
“是我。”顾立声音轻轻的。
余姚突然笑了出来, 她一笑, 有种凄凉的美。
顾立看得鼻头一酸。
“姚妹妹, 你要好好的。”顾立发现怀里的孩子, 走过去蹲下身子。
“我...我怕是好不了了。”
这声音虚弱得马上就要断气一般。顾立脸色一变。
“你怎么了？”
“我大概是不成了，二哥，你能帮帮我么？”这句话余姚说的很快, 一点都没有停顿。不过说完后她急促的呼吸几下。
顾立看得着急, 忙问：“你怎么了？我去给你请大夫啊！”
余姚却笑了，比起刚刚更凄凉了。
“没用...”
顾立嗅着满屋的血腥味，心里一慌，眼睛落到了余姚的床上。过去后拉起被子一掀开……
顾立的心直直往下落去。
那满目的鲜红刺得他眼睛发疼，确切的说不知道哪里疼？好像是心，又好像是眼睛。只觉得酸意不停上涌。
“姚妹妹，你等着，我去给你请大夫，很快……”说完就往门口奔去。
“二哥...”一声轻轻呼唤让顾立顿住脚步。
等他再回头时已经是满脸泪水。
黝黑的脸上两条亮晶晶的水渍。余姚看得笑出来...
“你别笑，求求你别笑...”顾立语无伦次。
“二哥，你能帮我照顾孩子吗？让他平安长大，我实在没有托付的人了……”又是急促的呼吸声。
“好。你知道的，从小到大我都没办法拒绝你...”顾立看着床上的人，眼睛模糊，伸手抹了一把眼泪。
“谢谢你，二哥。”余姚脸上的笑意更深。
顾立看向边上的孩子，又看看余姚，认真的问：“姚妹妹，你...有没有后悔过？”
屋子里一片沉默。
良久，才传来余姚的声音。
“大概...是没有的吧？”
声音越来越低。
顾立脸上的泪水再控制不住，滚滚而落。
看着怀里的孩子，无端端的觉得厌恶。
抱着孩子回去，李氏本来也无所谓，谁知道第二天传出来余姚一尸两命，从那以后，李氏对孩子就再没有了刚开始的慈爱。
看着李氏虐待孩子，顾立就觉得爽快，后来，孩子慢慢长大。他想起那个让余姚死去的书生，把自己的儿子送去读书。至于顾青和，就让他为他爹赎罪吧！
顾立从床上翻身坐起，边上李氏咕哝道：“又做噩梦了？”
顾立没回答，起床穿衣出门去了。
直接去了后山，来到一个坟头前面，收拾的干干净净，还有两盘农户家绝对不会买来祭拜的点心。
看着那两盘点心，顾立苦笑，果然是那人的孩子么？已经净身出户也这么快就能买点心祭拜了。
“姚妹妹，你说我错了吗？”顾立的问话淹没夜间的风声呼呼里。
后来，一辈子顾立也没等到顾青山和顾如海考上一点功名。
六十岁就郁郁寡欢而亡。李氏在顾立死后不久，突然有天晚上衣衫不整的大叫着“报应，报应……”
竟是疯了。
小李氏看着疯去的大李氏，脸上露出惨淡的笑意，伸出粗糙的手蒙住脸，递低笑道：“果然是报应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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